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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黑暗中綻放光芒,化作生命的溫暖明燈 - 蔡宗憲 |
2025-12-31 癌症名稱:急性骨髓性白血病 診斷時間:2022年1月 抗癌宣言:我無法改變生命的長度,但能決定看待生命的態度。
罹患血癌時,正值大學三年級,我忙著課業與社團,同時打兩份工。起初以為只是小感冒,卻在短短幾週內,頸部淋巴莫名腫大,皮膚佈滿出血點,走幾步路就喘不過氣。身體逐漸失控,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喉嚨。 前往醫院檢查的路上,手不停顫抖。當醫師告訴我「白血球異常,初步判定是血癌」時,眼前瞬間一片黑暗,那是真切的絕望。腦袋只剩下「完了」兩個字。 我在急診室裡不停啜泣,我不敢打電話回家,不知道該怎麼開口,我怕看到家人的眼淚,也怕他們擔心。那幾天,我像是一隻受困的野獸,撞擊著看不見的牢籠,卻怎麼樣也逃不出去。
▲生命要用心經營,感受「還活著」這件事 在遇見「天使般的人」之前,我經歷了最孤獨的黑暗。病房的夜晚格外漫長,彷彿在進行一場殘酷的倒數,我不知道能不能撐過明天。在這樣的低谷,我遇見吳鴻昌醫師,他沒有用冰冷的數據敷衍,而是耐心解釋病情,讓我不再只是被命運推著走的病人,而是能參與自己生命決定的人;病房的護理師們,即使再忙,也會陪我閒聊,那些細微的舉動,是黑暗裡的一線光。 經濟壓力一度讓我感到窒息,幸好胡文馨社工在我最焦急的時候,協助我申請補助,讓我能喘口氣;姊姊成為我的骨髓捐贈者,爸媽表面堅強,卻常在我睡著時默默掉淚。這些沉默卻堅定的愛,是我活下去的理由,也是我最溫暖的依靠。 生病之前,我拚命工作和學習,幾乎沒給自己喘息空間。病痛迫使我按下人生的暫停鍵,讓我重新思考:我曾真正為自己活過嗎?抗癌期間,我只想放下所有壓力,好好休息,感受「還活著」這件事。 我重新理解生命——它不是理所當然,而是每天都要用心去經營。因為病痛,我重新定義「值得」與「重要」。
▲用最壞的打算,做最好的準備 第一次化療後,我高燒不退,全身發抖,醫師告訴我可能是敗血症前兆。那一刻,我感覺生命被推到懸崖邊緣,隨時可能墜落。骨髓配對的等待更像一場漫長的煎熬——每次回診,那種期盼與失落的循環,幾乎把我的意志消磨殆盡。 在隔離病房裡,口腔潰瘍、嘔吐、失眠輪番襲來,那裡的時間沒有意義,我像被困在密封的盒子裡,但我不放棄,把每一種副作用想像成要打敗的「怪物」,一一闖關。我對自己說:「用最壞的打算,做最好的準備。」這是我給自己築起的島嶼,讓我能在命運的巨浪裡不被吞沒。 化療時期,我幾乎被點滴架綁住,偶爾仍會踩著虛弱的腳步,漫步在醫院長廊。從嬰兒房、ICU,再到安寧病房,我在生命不同階段間穿梭,也因此深刻感受到生命的厚度與無常。 我常想,醫師像是園丁,無法掌控四季更迭,卻努力讓花開得燦爛;病人似花,在病痛與脆弱中尋求尊嚴與意義。這些短暫的自由行走,是我與生命最動人的對話。
▲病友彼此分享扶持,成為走出絕望的明燈 與病魔搏鬥的旅程,讓我看見人性最堅韌的光芒。病房裡的病友們彼此分享苦痛與夢想,相互扶持,每個生命故事都深深激勵我。 記得我住院期間,一位七十多歲,肺腺癌晚期的阿婆,一輩子都在為生意奔波,沒有把時間留給自己、享受生活,成為她最大的遺憾。她的人生經驗提醒珍惜當下,尋找生命的意義。 還有一位六十多歲的阿姨,她因爲兒子罹癌打擊太大導致兩個月無法入睡、暴瘦七公斤。我安慰她,她哽咽地說:「沒想到會被一個年輕病友安慰,你的話是我最大的力量。」 這些人的勇氣與故事,陪我走過最艱難的時刻,我學會堅持與包容,也找回對生命的熱情與信念,這些連結,成爲我走出絕望的明燈。
▲生命的美好,往往誕生在彼此扶持的那一刻 骨髓移植成功周年,我以主持人身分站上畢業典禮舞台,我也榮獲「全國大專優秀青年」獎,雖因術前檢查無法親自領獎,但親手從主治醫師手中接過「優秀青年」獎狀,是我抗癌路上最珍貴的鼓勵與肯定。 康復後,我加入中華骨髓關懷協會,分享生命故事,走訪偏鄉、投稿疾病月刊,鼓勵病友們。透過病友活動,我成為傾聽者和陪伴者,將自己從黑暗中走出的力量,化成滋養更多生命的陽光。 罹癌之前,我猶如漫步無憂的草原,時間充裕、未來無限;病痛闖入後,讓我看見生命的脆弱,學會更加珍惜,並以逆境化為成長的契機。從那之後,我活得更精彩,也更有意義。 曾有人問我:「你如何面對人生的逆境?」我總是回答:「試著向身邊的人道謝,每次跌倒時,只要有人拉你一把,那就是幸福。」 期待這份故事,能為同路人加油,也能讓更多人看見——生命的美好,往往誕生在彼此扶持的那一刻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