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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歌聲唱回自己的人生 - 華中錡 |
2026-11-20 癌症名稱:頰黏膜癌/下齒齦癌 診斷時間:2011 年 9 月 抗癌格言:做自己的太陽,你就能當別人的光。 「我心內……」為了唱出這三個字,我練習了兩百多次。曾經,我連開口說話都很困難,更沒想過自己還能站上舞台。如今,我在陽光基金會當歌手和志工。一路走來,我最常想起的,還是媽媽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:「早點睡,我們在家等你回來。」 ▲以為不會是我,直到臉頰的傷口一直沒好 年輕時,菸、酒、檳榔都是我生活的一部分。31 歲那年,最好的朋友罹患口腔癌,我才下決心戒菸。過了三個月,一次朋友聚會,我又拿起菸和檳榔,心裡還是覺得自己年輕,癌症離我很遠。 後來,右臉頰有個小傷口遲遲沒有癒合,檢查才知道是第三期右頰黏膜癌。手術切除了腫瘤,也改變了我的外貌。術後嘴巴張不開,話說不清楚,連吃東西都有困難。那時我虛弱得需要妹妹照顧,只敢低著頭,想起以前媽媽的勸告,心裡很後悔。 接下來六年,我不見朋友、不接電話,總覺得別人一看見我,就會先看見臉上的疤。後來癌症復發,第二次手術前一晚,我獨自坐在醫院外的公車亭,手裡拿著香菸和啤酒,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走進手術室。媽媽打來,只說了一句:「早點睡,我們在家等你回來。」我坐在那裡哭了起來。那一刻,我才明白,這些年和我一起承受的,一直是家人。 ▲三個字,我練了兩百多次 第二次手術後,陽光基金會的社工一次次來看我。起初,我甚至把人擋在門外。後來他們知道我喜歡唱歌,就邀我去上陽光歌唱班。我第一個反應是:「我連話都說不清楚,怎麼唱歌?」但一想到媽媽說過想再聽我開心地唱歌,我還是決定試一試。 我練的是洪榮宏的〈思慕的人〉。第一句「我心內」,每次張口都拉扯到傷口,唱得不清楚就再來一次。有一天,我終於把那句話唱完整,眼淚也跟著掉下來。原本以為再也做不到的事,那天,我做到了。 ▲先聽病友說,再唱給他們聽 在陽光基金會,我也開始做志工,跟著宣導隊到校園、社區和職場,分享自己曾經忽略身體警訊的經驗。 那時我也參加共學團,學著替自己和身障朋友說話。有時站在台前,講的偏偏是我最不想再提起的那些事。但如果有一個年輕人聽完,願意放下手裡的菸和檳榔,我會覺得,這趟沒有白來。 遇到剛確診或剛開完刀的口腔癌友,我會先聽他們說。說一句話、吃一口飯,都不再像從前那麼容易。這些挫折我也遇過,知道旁人不一定看得出來。 我想試著發起「口友共唱團體」和「口友歌唱交流會」,找一些同樣喜歡唱歌的口腔癌友一起練習。以前我在陽光歌唱班練習開口,慢慢敢讓別人聽見我的聲音。我也想留一個這樣的地方,讓病友可以先唱給彼此聽,不用急著唱得多好。熟悉的歌可以唱慢一點,唱不清楚就再唱一遍。我希望他們也能從一兩句歌裡,重新找到開口的自在。每次站上舞台,我都想起公車亭裡那通電話。以前,是家人等我回家;現在,我也想留一點時間,陪陪剛走到這一段路的人。 |